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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月斋记忆

2017-08-25 17:29:01   来源:荣县全媒体新闻中心   

临月斋记忆
□ 徐 智
 
  刚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是1990年秋天,我唱着罗大佑的《恋曲1990》被分配在一所离县城约50公里的乡中学教书。那时学校住宿条件有限,校长安排一个教历史的年轻男教师杨与我同住一间30多平米的屋子,是男生宿舍楼的三楼靠走廊位置,先到一天的我选择了把床安在靠近后窗视野开阔的那边,行李统统堆在自己床下。晚到的杨老师则只好在进门的位置安顿下来,床铺与我的床铺平行,中间以木架隔开,上面放各人的洗脸盆。每人分到的一个旧办公桌上堆满了各自喜欢的书。在这里我们有大量的闲暇时间,尤其是春夏的夜晚,我们各看各的书,屋外百虫争鸣,屋内寂静无声。我最爱看的是纯文学杂志、中外名著,而他看的大多是法律书籍——许多年后他成了我们地区的知名律师。
  我为这间屋子取名“临月斋”。
  从我们的临月斋望出去就是异乡连绵不断的丘陵山谷、竹林田畴。无课的时候,我常常靠在窗前望着远方独自发呆——这当然不是我当初想要的工作和地点。窗外是一片高大的香樟树林和低矮的橘子树林,树林左边是师生伙食团,右边是储水池,从学校后门山下水井里抽上来的水就在石头质地的储水池里澄清后供全校600多师生用。
  杨的故乡也在远方。
  刚开始,杨老师坚持锻炼,每天天还未亮就起床,穿上短衣或背心、运动裤欲学祖逖闻鸡起舞——出校门沿公路晨跑,直到有一天早晨垂头丧气的回来对还在梦周公的我说:“妈妈的,到处都是野狗!”原来,他在跑步时公路边农民家的母狗三五成群的追着要咬他,吓得他屁滚尿流的绕田埂回校,从此和我一样“大梦谁先觉”了。
  我们在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三年没有红过脸。
  春天来了,临月斋外,学校围墙外是青青野草和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梦境般迷人的小花,更多的是蓬蓬勃勃的庄稼。在乡中工作那几年,我数次亲眼目睹了春天缓缓走过的痕迹:大地深处树林深处布谷鸟的叫声被玉米苗的拔节声淹没,蜜蜂们撤退到蜂房凝神静气的酿蜜,蝴蝶飞向遥远的地平线,各色曾经妖娆的花们偃旗息鼓、红颜将逝。作为夏天的先头部队,蝉们占据了树梢,居高临下的与春的遗老遗少——田野游击队员青蛙们展开堡垒战,最激烈的战斗往往是我肉眼所看不见的:一方白天摇旗呐喊,另一方在夜晚擂鼓进兵!
  周末,学校要求大家补课的日子,伙食团不开伙,师傅要回乡下的家探亲、休息、帮农村户口的家属劳动,我们无法回家的几个单身汉上完课就搞AA制去一里外的镇上小饭馆买醉。若晚上不喝酒就在镇上茶馆喝茶打发寂寞时光。
  久居乡镇,生活单一,枯燥乏味,信息闭塞,年轻的我们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渴望异域风情,渴望多姿多彩的业余生活。可那时了解外面除了和家人朋友信件往来,连电视都很少看到。
  教书的第四年的新学期,我和杨老师都分到了教师宿舍楼的单间,我的在四楼,为全校最高点;他的在二楼,有阳台和公共厨房。我的单间仍然叫做:临月斋,我自撰了副对联写在木门两边:门前芭蕉叶肥五六匹,屋后蟋蟀肢廋七八声。还用粉笔在阳台门上隶书了这三个大大的字。无数个寂寥的有月光的夏天深夜里,看书看累了的我从屋内把藤椅搬到阳台上,熄灯俯视整个校园,四周寂静无声,偶有学生打着电筒去上厕所,远方有零星的几粒狗吠,青蛙王子在亮晃晃的水田里练习美声和高台跳水,一轮明月在远空默然不语。
  那时教师待遇差工资很低。初出校门的我们每月才九十块左右,由于我是家中老大,母亲与父亲离了婚早已失去了联系,父亲独立支撑一个破碎的农家实在不容易,所以我义不容辞的负担了弟弟读中专的费用,每月要去邮局寄六十元给弟弟做生活费,剩下的确不多,好在那时我妻子在一个国营公司,待遇非常好,可以补贴我部分;还有我写的豆腐干文章经常到处发表,每月也有一些稿费补漏。至今我都还记得经常发表我文章的几家报纸的编辑名字,虽然无缘见面一直心存感激!谢谢《自贡税务报》的罗李彬女士、《自贡工人报》的王晓康先生、《盐都艺术》的陈思逊先生、《自贡日报》的陈茂君、陈松云等先生……正是他们的赏识让我度过了那段难忘岁月。
  1997年秋,我进城教书了,从此离开了临月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