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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家

2017-08-11 19:47:13   来源:荣县全媒体新闻中心   

喊家
□ 王鹏飞
 
一   
 
城市常打劫我的魂
就回老家吧
祖屋早卖了
后来的主人南去打工
土墙垮了
从此那口装满情节的石水缸
装八挑水的石水缸
躺在竹林下
爬满青苔
与天对话
 
二   
 
坡下桐子坝那眼老井
不管大集体到土地承包的变化
反正能延着
先人一錾一錾
与石锻打的火花
流出百年水
于是少年自留地栽的瓜苗活了
于是少年垦荒的小片海椒红了
于是少年背着背篼
背着害怕进了城
 
三   
 
妈妈讲爸爸的爱情
那年代是阶级出身做的媒
记得启蒙老师填表问家庭成分
记得一旁的邻居
抢着轻蔑地答是富农子弟
记得我是班上最后加入少先队
妈妈砍桉树绑成的婚床
妈妈用旧报纸补漏的罩子
妈妈个字不识
拼命挣工分
还要保护悄悄想靠知识改变命运的男人
 
四   
 
于是 夏夜
书香的边沿
蝉看到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
打扇的背影
于是 一辈子
一觉醒来的孩子
记住煤油灯火的蜿蜒
记住里屋反复背诵的诗词
记住爸爸睡前
桌子搭张椅子
最后查看
亮瓦与瓦片的距离
是否沁水
 
五   
 
一看到就令人
想起什么的
城市那巷景越来越远
阳光有时也回头
亲吻连遗址都不在的村小
什么替代了那年代的劳动课
什么埋葬过露天坝电影
火把火红的呼声
不为那年代低头的传家古印
为什么输给儿孙长大的光阴
再不见爸爸拉二胡的伴唱声
再不见妈妈打糍粑
孩子围住石碓窝的叽喳声